我和老陈去荔枝湾,表面上图的是荔枝,暗中却是为荔枝后面的贵妃娘娘。
运气不错,一下车就遇上了荔枝湾的老张。那行,导游来了,就是他。
要当导游了,老张很热情指着龙眼石旁边的一塘死水说:“那是落妃池,杨贵妃小的时候摘荔枝吃,不小心掉进去过。”
“啧啧,杨家有女初长成,就在荔枝湾?”我和老陈相视一笑。
往前,江岸上两棵大树,张导游说:“这就是大家说的上贡杨贵妃吃的官荔枝。上千年了,死了。这两棵是老树死后新发出来的,也有好几百年了。”
老陈问:“杨贵妃在长安,那么远,运拢不都坏了?”
我说:“那广东的荔枝更远,书上不都说运到了?据说这运荔枝采用了若干高科技,其中一种方法是把荔枝密封在瓷壶或竹筒里,通过自然气调而保鲜,十天半月的不坏。”
张导游插话:“听一位专家说,唐代是把整棵树子挖起来装运到船上,水运到陕西后再摘果下树的,所以再远都不怕。”
“这么说,杨贵妃吃的荔枝还是广东的了?”老陈问得有理,但我不这样认为。
我说:“贵妃娘娘喜欢就是皇帝喜欢,全国各地凡产荔枝的,谁不争着上贡讨好?说不定唐明皇杨贵妃还来了个荔枝‘海选’呢,咱们荔枝湾的也去参加了,最后是广东荔枝胜出罢了。”
我吃过荔枝,广东的吃过,荔枝湾的当然也吃过。不管核大核小,都肥美莹白如软玉。咱老乡郭沫若也吃过,大约还是荔枝湾的,有“海棠香国荔枝湾”一句诗为证。
不管怎么说,荔枝跟杨贵妃确有不解之缘。宋人《杨太真外传》记道:安史之乱,唐明皇奔蜀,马嵬兵变,不得已缢死杨贵妃。“贵妃才绝,而南方进荔枝至。长号数息,使力士曰,与我祭之。”荔枝成了贵妃娘娘的祭品了,真是生不离,死相共。这还没完,掩埋贵妃出发后,一路上,“上持荔枝于马上谓张野狐曰:此去剑门,鸟啼花落,水绿山青,无非助朕悲悼妃子之由也。”看看,小小荔枝被唐明皇两口子用到这个份儿上了,怪不得后人会围着荔枝写一大堆的诗。那些诗多有朦胧诗的味道,诗中贵妃娘娘或露于前,或隐于后。就连清代一个小文人叫汪中洋的跑到荔枝湾写诗,最终也是:“两桨绿醅春后水,一湾红豆雨中香。有人病齿难图痛,何处悬钗入鬓芳。”
荔枝林后,青山如黛,一峰耸峙。张导游说:“山叫顶高山,山顶上古时候有太白亭,是纪念李白的。因为李白游平羌三峡来过荔枝湾。”
“这我知道。据说是黄庭坚修的。”我说:“怎么不改个字叫太真亭呢?”
“太真亭?”张导游一头雾水。
“太真就是杨贵妃么。为了荔枝,就该有太真亭。”
我这一发明,叫张导游乐了:“当真!荔枝湾就是要打好杨贵妃这张牌。前头有人说把城里头的荔枝楼恢复在我们这儿,好是好,但比起你说的这个太真亭就差远了。”
我也乐了:“真修了,得保护我的专利哟。”
“专利?怎样保护?”张导游瞪着我。
“简单得很。”我眨了眨眼说:“亭上挂个匾,写上唐同学专利就可以了。”
掌嘴。大家都乐了。(完)(乐山日报 唐长寿)